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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外知识分子专访】九院蒋欣泉:让每个口腔颌面部缺损患者重获笑容

2019/9/18 12:05:45

【党外知识分子专访】九院蒋欣泉:让每个口腔颌面部缺损患者重获笑容

恒齿掉了,还能再长新的吗?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问题,却成了蒋欣泉的研究课题。

 

这个问题,用学术语言描述,就是“再生医学”。作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口腔修复科主任、上海交通大学口腔医学院副院长,蒋欣泉专注于生物材料与再生医学的研究。

 

“再生医学利用先进材料、干细胞及有助于促进组织修复的因子,可望获得缺损组织生理性的再生,如颌面部的颌骨、牙齿等。”蒋欣泉说,我们的研究目标就是希望将再生医学与口腔修复结合,来恢复患者的口腔功能。过去口腔修复的理念是“以假乱真”,再生医学能用“真”的组织去替代“假”的修复体。“假的毕竟是没感觉的,再生的是有感觉,是活的。”讲到“再生医学”,蒋欣泉就很兴奋。

 

 

“再生组织怎么长、长多久、长成什么形状,还有很多问题要去研究。”蒋欣泉比划着,“虽然离临床还有较很长距离,但这将为口腔修复临床治疗开辟一条崭新之路。”

 

作为临床医生,蒋欣泉特别注重科研。“临床与科研是不可分割又相辅相成的,科研要围绕着临床,为临床提供选择方案。只有从临床中发现问题,在科研中回答问题,才能推动学科的发展。”他的个人经历恰恰契合了这一路径。

 

1989年,蒋欣泉考入南京医科大学口腔医学系,5年后获得保送研究生的资格。却因为口腔系硕士点没批下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转专业或找工作,他不想放弃做一名口腔医生的梦想,于是到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当了一名口腔科医生。在基层医院,他亲眼目睹因外伤、肿瘤、先天性畸形、炎症造成的口腔颌面部组织缺损患者,因吞咽、咀嚼、言语等功能严重障碍饱受身心创伤,蒋欣泉震动了,在这里光有同情心是不够的,更要有解决难题的技术。于是,他决定深造。

 

工作3年后,他考入上海同济大学口腔医学专业,后来又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张志愿教授的博士研究生。读博期间,他先后去了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和加拿大艾伯塔大学学习、交流,深入研究生物材料与再生医学。学习结束后,他婉拒了加方导师的挽留,选择留在九院开展口腔再生医学的研究并推动相关成果转化。  

 

一间80平方米的简陋实验室,蒋欣泉和他的团队坚守了十几年。与爱人两地分居,他在学生宿舍一住就是11年。靠着这份坚守,蒋欣泉和他的团队将“口腔颌面再生修复”打造成为九院口腔医学新亮点,并逐步在这一领域获得国内外认可。  

 

再生医学与口腔修复的研究涉及临床医学与生物材料、干细胞的多学科交叉,特别需要多学科合作。“我的第一个国外交流机会,是自己在网上找来的。”蒋欣泉说。那是蒋欣泉读博士的时候,互联网刚刚普及,打开了蒋欣泉与外部世界交流的窗口。他的实验,让加拿大艾伯塔大学Hasan Uludag教授十分感兴趣,主动邀约并提供经费请他去交流学习。“英语好,主动‘搭讪’。”蒋欣泉后来总结了他开展国际交流的两大“法宝”,“那时候出去参加学术会议,就会抓住机会提问。让人家知道你,知道你在做的事情,以及开展合作的可能”。

 

在蒋欣泉的带动下,团队跨学科合作越来越广泛。九院与加拿大艾伯塔大学的合作纳入了中加地区政府间合作协议;与美国塔夫茨大学的合作催生了丝蛋白领域的多项成果;与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的合作受到悉尼大学校董和校长的高度评价,蒋欣泉也被聘为悉尼大学工程与信息技术学院名誉教授。此外,他们与中科院硅酸盐研究所和华东理工大学也有重点项目合作。  

 

尽管取得了不俗成绩,总有一种迫切的使命感,让蒋欣泉停不下来。“我们的愿望是,让每个颌面部缺损患者重获笑容。”他现在一年要接诊1000多个病例,在高强度的临床工作之外,还要承担数十个学时的大课教学任务以及大量的课题研究任务。下班后和周末时间,在实验室总能找到他的身影。

 

“我们科室一年就有10万人次的病人量,这在全国全球都是非常高的。如何在高负荷的基础上出精品病例,回答临床上的问题,需要我们不断探索和努力。” 蒋欣泉说。

 

 

【对话】

 

记者:怎么看待党外知识分子的身份?

 

蒋欣泉:从我们这一代人的身上,我看到的是爱国、敬业、爱岗,无论是求学还是追求事业,都是特别地坚持,特别地投入,非常正能量。真正的爱国,不是摆在口头上,而是以自己的学术水平和影响力,在各自领域里为国争光,为国家争取利益,扩大国家影响力,提升国际地位。

 

记者:比如像您争取国际口腔修复学医师学会在中国召开?

 

蒋欣泉:那是一定的,要全力以赴去争取。2015年,在韩国首尔举行的国际口腔修复医师学院(ICP)会的全体会员大会上,我代表中国竞选成为首位当选的理事,为中国口腔修复学在国际舞台赢得了更多话语权,也为申办首次在中国举办的口腔修复世界大会奠定了基础。去年9月的罗马理事会上,经过激烈竞争,同意中国上海成功获得2021年ICP双年会举办权,在今年9月智利ICP大会正式通过后,这将是中国首次举办这项口腔修复领域世界级的盛会,也一定程度代表着中国口腔修复学科能够跨入国际最高水平行列。

 

记者:从您的经历看,您是人才计划的受益者,但也有人对人才计划有所诟病,您怎么看待国家的各类人才计划?

 

蒋欣泉:我入选过“国家杰青”等多个人才计划,从我个人的体会看,这是非常好的平台,在相关领域里既是激励,也是推动重点项目发展的抓手。入选人才计划,我们不仅获得资金等实质性支持,也增强了使命感和荣誉,具有正向引导作用。

 

如果说人才计划存在些问题,可能是由于品系太多、评选覆盖面等问题。最近几年政府也意识到这样的问题,一些人才计划正在并轨。我觉得,不能说有(人才计划的)头衔就是人才,没有头衔就不是人才。临床做得好的,教学做得好的,都应该有相应的计划给他们支撑。让大家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在适合的岗位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记者:您是怎么加入农工民主党的?

 

蒋欣泉:2003年博士毕业后我放弃留在加拿大发展的机会回到九院,成了口腔研究所一名研究人员,工作空间是一张办公桌和一间非常简陋的实验室,相比国外工作条件,反差实在太大了,我一度怀疑自己的选择。口研所当时的常务副所长冯希平教授,是农工党成员,他就坐在我的后面。他跟我开玩笑,“你没有组织,孤零零的,多可怜呐。”他经常会跟我谈心,从生活到工作,设身处地帮我解决了不少后顾之忧。从他那里我了解了农工党,结识了九院一批非常优秀农工党成员,他们的鼓励是我坚守的动力之一。2014年,我加入了农工党,就像打开新的窗户,拥有了新的平台。产学研医本身需要合作,这个平台聚集了许多医卫工作者,我们的合作交流更加深入。

 

记者:怎么看待民主党派成员的政治参与?

 

蒋欣泉:一个医生能挽救的病患是有限的,一项政策的改变或许可以惠及更多人。我觉得自己关注的目光不再局限于一个专业领域,我更期待通过党派这一平台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为国家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建言献策,多作贡献。当然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把本职工作做好,潜心钻研,不断创新发展,才能无愧于这个伟大的时代。